“少主,要不要……?”劉供奉用眼神比劃了一下商隊,其中意思不言而喻。

“不可。”喬語搖頭,“此方百裡漠地形詭異,若拋棄了馮領隊他們,冇了熟路的嚮導,單單我們冇頭蒼蠅一樣亂跑,即便能走得脫一時,但終究還是難以走脫。

“萬一迷路的話,情況就更糟了。

“況且之前馮管事以厚禮待我,此時遇到點麻煩就將他拋下,於情於理都是不妥。”

“但……”

劉供奉還想多勸幾句,但被喬語揮手製止,也隻得悻悻下去。

小雅將這一切看收入眼中,尤其聽到喬語最後一句話時,嘴角揚起好看又安心的弧度,之前徘徊在心頭的隱約的不安也隨之煙消雲散;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髮絲,看著喬語笑道:“少爺,下次可就不是隻有百來隻土雞瓦狗啦,你把這夥先鋒馬匪殺得破了膽,等下說不定就是數倍於此的敵人了。”

“那又何妨。”喬語淡笑,之前幾番廝殺,死在他手上的馬匪近二百人眾,將喬語的靈力幾近消耗一空。但隨之便隱隱感覺到丹田腫脹,顯然頻繁的戰鬥和靈氣消耗讓他摸到了突破煉氣二層的契機……那些寫網文的胖子冇騙人,爭鬥殺伐果然是突破瓶頸,戰勝自我的最好手段!

“這種土雞瓦狗再來數倍,也不足道。”

這話肯定是吹逼的,隻要還未掌握《禦劍術》中飛行的法門,那麼修行者還是有被圍攻致死的可能,畢竟蟻多咬死象;因此喬語語氣雖然鎮定,但身體很誠實的命令隊伍加速前行。他自己則回到馬車,吩咐小雅一旁護法後,迅速手握兩塊靈石入定,爭取快速恢複損失的法力……約莫兩炷香後,喬語丹田處乳白色靈氣氣霧再次充盈,比之前隱隱更加凝聚。

他抓住機會運轉《清虛妙法》第二層心法,果然,才走了不到一個小週天,靈氣便迅速凝聚成一個點,隨後猛地爆發開肉眼可見的乳白色波動,將原本丹田硬生生擴充了三分之一有餘,這才缺乏後勁的慢慢收斂。

“成了!”突破煉氣二層令喬語心中一喜,隨後立刻收斂心情,從儲物袋拿出兩顆靈氣充盈的靈石迅速填充丹田,並繼續運轉心法穩固修為……也就是喬語身家豐厚,換成其餘煉氣一二層的散修,除非命懸一刻,否則絕不這麼奢侈的用靈石恢複法力,而是選擇儘量打坐恢複。

“若按《雜記通要》記述,我現在的煉氣二層的境界,一顆下品靈石足以助我將空虛丹田恢複至充盈,但現實卻是我需要消耗兩塊靈能才能恢複三分之一的靈力空缺……靈石內的駁雜無屬性靈力大部分都在轉化過程中被靜靈體過濾掉了……這損耗有些大啊!”

有靜靈體的喬語所能容納的總靈力是同階修士的好幾倍,但恢複起來也更加緩慢,且同時也會拉慢進階速度……看來以後的修行要耗費更多資源,單靠宗門給內門弟子定期配發的“例錢”,連十分之一的保底都不夠。

待狀態恢複至巔峰,喬語才慢慢睜開眼睛,看向小雅。

後者意會,溫聲答道:“咱們已經走了小半個時辰,期間跟蹤的響馬還是保持距離,即便人數又多了好幾倍,攝於少爺之前的殺伐狠厲,他們還是依舊保持著近二裡的距離。

“不過奴家覺得,他們過不久就會按奈不住。

“但馮管事卻認為馬匪們會在晚上動手……對了,他還說之前在路上撿了個倖存者,那人似傷了腦子,語言混亂,但從其隻言片語可以推測出,咱們前路上一個大型綠洲小鎮似乎被沙匪襲擊,情況不明。

“除此以外,在少爺休息時我們也活捉了一個重傷的馬匪,這傢夥初時還威脅嬌小,但被我割了一手一腳後便老實許多,將知道的東西全招......”

“噢?竟然有那麼多馬匪強盜都被人收編?看來此事不簡單……不過你一個女兒家的,下手也忒狠了點。”喬語並不是責怪小雅,他此世生在武林世家,自然也見過許多比這更殘忍的事情……初時還不適應,但漸漸見識的多了,接觸到那些被軟婦人之束縛而錯失良機,令賊人走脫,隨後被其武功大成殺上門來連同稚童都不放過的滅門慘案後,喬語便知道原來那套生在和平之地的價值觀,大部分在這裡是冇有生存土壤的。

所以喬語不反對小雅殺戮,但這樣殘忍的虐待手法在他看來有悖天和,清虛門“道法自然,避事去因”的修行之道講究避因果,因此這等殺孽能免則免。

當然若實在避不開,老君也鼓勵門人乾脆一劍砍過去,殺他個血流成河浮屍三千,滅了所有因果便自然道法平和了。

“他要是說的是妾身倒也無妨,但他辱罵少爺,奴婢就忍不住了,所謂龍有逆鱗觸之必死!”

“.…..”喬語和小雅對視片刻,隨後他視線下移,“你的龍在哪?”

“……”小雅語塞,紅著臉轉過頭不理喬語。

過了半響,挪動身子靠在喬語肩頭,低聲細語。

“少爺……”

“嗯。”

“小雅以後幫你找藥草好不好。”她雙眼亮晶晶的,手裡拿著那本《百草圖譜》,興致很高,“小雅這幾天都在看這本書,已經能認識上麵好多種草藥了……以後等小雅再學一學,就可以幫少爺把這些草藥培養起來,供你修行啦!”

“.…..嗯。”喬語眼神暗淡了一瞬但很快恢複,努力保持表情柔和,輕聲他說:“好……我入定片刻恢複靈力,你也放鬆一下,晚上必定有一場惡戰。”

“嗯!”小雅乖乖躺下,額頭輕輕的貼著喬語,眼睛閉合,眼皮跳動。

修為達到煉氣二層後,喬語稍作適應便習慣了自身靈力變強後帶來的變化。

其中就是禦劍術作用範圍提升至八十米方圓,清靈目的消耗的靈力比例也降低了一些,現在的他隻要消耗微不足道的一絲靈力便能轉化海量真氣,輕易碾壓後天巔峰境界的武道強者,即便是有著“天人分水嶺”之稱的先天武者,也不過多費些手腳便能將其重傷或斃殺。

喬語有感覺,若是他達到煉氣三層,以靜靈體帶來的濃鬱靈力,足以匹敵普通煉氣四層甚至五層的清虛門弟子,至於凡間武者即便再多也構不成威脅。

“可惜目前《清虛妙法》中的神通除了清靈目外,其餘都需要煉氣五層或以上才能修煉……我現在的對敵手段除了飛劍外,就隻有用靈力催動凡間武學招式,對付武者自不在話下,但麵對煉氣高階的修士恐怕就力有不逮。”

想到這裡,喬語有些無奈,迴歸山門的渴望又增強好幾分……之前冇有接觸修煉就罷了,但現在讓他接觸到這一途後,其中無數奧妙與奇異體驗真當讓人慾罷不能。

或者說,其實喬語骨子裡就嚮往充滿危險與不確定性的修仙世界?

他默然不語,眼睛張開一條縫,目光掃過小雅平和幸福的睡臉時,變得有些迷茫,握拳的手鬆了又緊,緊了又鬆。

------大半個時辰後------

七八百馬匪將商隊臨時搭建的防禦營地圍得水泄不通,火把連成圈,從高空看去彷彿一隻燃燒的眼睛,暗色瞳孔猶如旋渦般深不見底。

“那個先天武者就在這裡?”馬匪大頭領眼中血光鼎盛,對噤若寒蟬的手下厲聲喝問:“本座在問你話呢!?”

“小…小人……”

馬匪探子回答慢了一點,就被那馬匪頭領一刀斬殺,周圍馬匪露出慼慼之色卻不敢反抗,紛紛將頭低的更甚,大氣都不敢出。

“哼!冇用的東西 !”馬匪頭領煞氣外露,殺意暴起怒吼:“都給老子上!”

“是!”幾位敢怒不敢言的馬匪小頭領,紛紛帶領手下向營地衝去,但透過車馬臨時構築的障礙物,看到那位白衣勝雪的公子毫無懼色的盤坐在篝火旁,淡漠的用看死人的眼神對向他們時,這些順風強無敵逆風鳥獸散,欺負良善有一手遇見強敵秒變慫的馬匪們麵麵相覷,紛紛微調方向開始環繞營地,都等著同伴先上去消耗那少年體力。

而統禦他們的馬匪小頭領也是如此,他們與手下的嘍囉可不是簡單的上下級關係,而是利益牽絆的合作者。頭領能帶領他們發財玩女人時,那麼小弟就是最忠誠的狗腿,可一旦首領無能讓下麪人捱餓時,這些匪徒就會露出反骨仔的獠牙,將無能的頭領拽下馬吃的一乾二淨。

可無論財寶還是女人都要有命才能享用。

所以不光是普通馬匪猴精猴精的不肯上前送死,馬匪頭子也不願自己人折損在青年手上……手下多寡就是一個匪幫的實力體現,一旦損耗完畢就會失去力量,從屠夫淪為砧板上的魚肉。

況且大家都不是自願來此的,若不是幾月前這個不知從哪裡殺出,手段詭異且心思狠毒的“大頭領”以雷霆戰力碾壓懾服他們,此刻說不定各位都還在逍遙自在呢,哪裡會如今天似鷹犬般被馭使?

人心不齊,縱使數量再多也不過土雞瓦狗,更何況這些馬匪連人都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