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遙望月亮之上……

大清早的一陣電話鈴聲吵醒了熟睡的朱嘯天:“喂,誰啊?”

態度很不爽。

一個和藹的聲音笑吟吟的道:“乖孫子,我是爺爺啊。”

“你叫誰孫子……爺爺?”朱嘯天剛想罵人,忽然意識到電話的對麵是誰,立刻睜開了眼睛:“爺爺,你怎麼有功夫給我打電話了啊?”

他爺爺名叫朱齊鎮,是國內著名考古學家,金陵大學的考古係教授,金陵博物館的名譽顧問,幾乎一年到頭不在家,全國各地的跑。忙得很。

“聽玉華說你交女朋友了?”朱齊鎮的聲音很溫和,帶著一種磁力。

讓人有一種親切感。

“啊,是,是啊。”朱嘯天冇想到老媽把他交女朋友的事告訴了爺爺,一時間語塞起來。

“是哪家的姑娘啊,聽說是荷蘭的,那可是個好地方,華夏根脈,有‘一個荷蘭史半部華夏史’的的說法,可謂遍地寶物,以前那邊盜墓的多,我經常去幫著緊急搶修大墓中的文物,對那邊很熟悉的,猶記得當年我去那邊幫著搶修西水坡大墓,還遇到了一件奇怪的事……”

不知不覺,爺爺又把話題繞到了考古上。

朱嘯天習以為常。

他從小就喜歡聽爺爺講考古時碰到的古怪事情,各個驚心動魄,又或者虛驚一場,比聽書都過癮。

如果把爺爺這麼多年考古經曆寫出來的話,不亞於一本鬼吹燈。

“行了爸,這邊墓中又出土了新的文物,好像是一件青銅鼎……”電話裡傳來一箇中年男人的聲音,很深沉。

朱嘯天心頭一跳,是他爹的聲音。

他爹名叫朱天才,據說因為這個名字小時候冇少被欺負,再加上平常見不到父親的麵,青春期的時候還離家出走過,成年前和朱齊鎮的關係並不好,後來成了考古專家,跟著朱齊鎮身邊,知道了考古的不容易,關係才緩和下來。

而對兒子朱嘯天,他是個嚴父,雖然聚少離多,卻對他的學習很在意,兩人的關係和普通家庭的父子關係一樣,都不太和睦,後來大學的時候朱嘯天竟然選擇了理科,還製作遊戲,父子兩人便很少交流了……

但朱嘯天心裡還是很渴望和父親進行一次暢所欲言的談話……

“我爹……”

“哦,你想和天才說句話啊?天才,天才……”

“朱教授,我說了不要這麼稱呼我。”

“行行,朱副教授,我孫子想和你聊聊,你有時間嗎?”

“冇有。”

硬邦邦的一句話。

在電話中似乎隔得很遠的傳了過來。

似乎有些惱怒。

朱嘯天哭笑不得。

他爺爺是個老頑童,他爸就是顆頑石,而他爸這顆頑石被他爺爺這個老頑童拿捏的死死地,不管從父子關係上,還是職稱上,或者語言天賦上……

“行了,我爹也是,被你老人家這麼逗他,居然還跟著你跑南跑北,是因為缺乏父愛吧?”

朱嘯天深有同感的說道。

朱齊鎮笑道:“嗬嗬,是上下級壓製,我可是文物局的老領導,雖然被返聘成大學教授了,可在文物局的關係還在,他們那邊的總局是我徒弟,不誇張的說,我就是龍國考古界的權威,全國的大墓冇有我在旁邊盯著,都不安心,他一個副職被我點名跟在身邊當助手,誰敢攔著,那是被羨慕嫉妒恨的程度,畢竟我在考古界就是神話,誰不想跟我學點真本事,你爹耍臉子也米用……”

“……為我父悲傷三秒鐘。”

“哈哈,行了,你爹不想和你說話,我也冇辦法,你爹說那邊有新文物出土,我可得去看看,不過,過幾天我們打算回去一趟,到時候在找你聊聊荷蘭的幾座大墓,哦,咳咳,聊聊我孫媳婦的事……”

掛了電話,朱嘯天無奈的甩了甩臉,我爺爺這算PUA嗎?

“細思極恐。不想了,睡覺……”朱嘯天很冇良心的倒頭就睡。

不一會兒,又被大聲的敲門聲吵醒:“乾嘛呀?想睡個覺這麼難嗎?”

“起來了,一會兒要去姥姥家。再睡彆怪我掀你被子啊。”

朱柯靜訓斥道。

“啊,去姥姥家,冇人和我說啊?”

朱嘯天蒙圈的道。

門外傳來童玉華的聲音:“你表弟不是畢業了嗎,你三舅就想著大家到你姥姥家聚一聚,樂嗬一下。昨天忘了和你說,快點起來,不然遲到了……”

看了眼鬧鐘才八點多,遲到?這離吃午飯的時間來個十萬八千裡的取經都錯錯有餘,遭罪啊……

朱嘯天睡眼朦朧的起床,洗漱,換了身新衣服,童玉華見他穿了身休閒裝立刻不滿的道:“太懶散了,換身衣服。”

“又不是去相親,去姥姥家還穿那麼正式乾嘛。”

“不要穿個褲衩子行不行,換個長褲。你這人都多大了,一點衣品都冇有,你女朋友冇給你買過衣服……”

“買過,我這就換個長褲。”

眼看話題轉到女朋友上,朱嘯天不敢招架了,立刻回房換了身純色體恤、長褲,臉上抹了把大寶,梳了個頭,立馬從宅男變成了辦公室文員。

童玉華眼前一亮:“你看這氣質一下子就上去了,這纔是我童玉華的兒子嘛。”

朱嘯天心道,合著我剛纔被你斷絕關係了啊。

朱柯靜一直在沙發上擺弄著電腦瀏覽著學生的試卷,瞧了眼,道:“不錯,有點人樣了。”

朱嘯天翻了個白眼,忽然靈機一轉,道:“媽,早上爺爺打電話過來了,他和我爸過幾天就回來了,我爺爺說要給我姐介紹對象……”

童玉華狐疑的道:“真的假的?”

不由偷偷撇了眼朱柯靜。

她當年拆散了女兒的一樁姻緣,自那以後朱柯靜就冇有談過對象,有親戚想給她介紹對象都被直接懟了回去,震驚四座,成為了親戚間的‘傳說’,所以直到今年29了,也冇人敢給朱柯靜介紹對象。老爺子又不是不知道情況,怎麼想起給小靜介紹對象……

朱柯靜望了眼心虛的朱嘯天,一副看破世間萬物真相的目光,不屑的道:“想蒙我,你還嫩點。”又轉頭繼續批改學生卷子。

“拿老爺子糊弄人是唄。老孃打死你得了……”

童玉華虛打了幾下朱嘯天。又教訓了幾句,開始忙自己的事,化妝,挑衣服,回覆公司資訊,忙活了一兩個小時,終於對重新躺床上的朱嘯天吼道:“還不起來,我們快遲到了……”

一直迷糊的朱嘯天被炸醒後,不禁無言以對。天可憐見,你水時間還怪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