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誌達坐電梯直接到了四樓,打開了409房間,然後迅速關上門,略微鬆開衣領釦,透了一口氣。

陳誌達走到窗前,用手指撩開窗簾的一角,從視窗可以看到對麵客房的窗戶,客房裡的情況看得清清楚楚。

忽然,房間電話響起,陳誌達撤回了身子,聽到電話鈴四長三短後就自動掛斷。他知道,這是軍統金寶給他的暗號,是約定的聯絡方式,意思是通知自己可以行動了。他迅速走出房間,從樓梯下去,走到三樓。

陳誌達看了看三樓走廊上冇有人,他快速走到324房間門口,掏出一根鐵絲,打開房門。快速閃了進去,進門後立即將門反鎖,直接走到房間床邊將櫃子移開,裡麵是一個保險櫃,他直接轉動密碼246,保險櫃自動彈開,裡麵放著一個很長的盒子。

陳誌達把盒子取出來,放到地上,打開盒蓋,裡麵是一套德國造新式狙擊步槍的部件。

陳誌達用最快的速度、最熟練的手法,組裝好了狙擊步槍。

烏黑的槍管再次突破低垂的窗簾,在掩護的帷幕下,瞄準前方,開始靜靜地等待。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隨著分分秒秒的推進,陳誌達的心愈來愈靜,靜到自己都彷彿凝固成了一幅靜止的畫。但他的雙眼一直注視著前方。

對麵的窗戶被一雙手輕輕推開了,陳誌達看見酒店女侍者打扮的女人朝自己隱蔽的方向發出“確認目標”的信號。她用紅色絲帶係在半卷的窗簾上,紅色絲帶在微風中簌簌飄動,分外醒目。

陳誌達專心致誌地等著於那個女人拾房間後退出自己的視線。

那個女人很快離開房間。

烏黑的槍管在浮動的半卷窗簾下搜尋目標。

日本天皇特使,近在咫尺;陳誌達的食指隻需輕輕一扣,就能一槍斃命。

突然,三個人影出現在陳誌達的視線下。

不是一個人,是三個人。

三個人,誰纔是真正的目標?

陳誌達長吸了一口氣,他知道自己時間不多,拉開窗簾起五十秒之內,開槍射擊。

陳誌達的腦海裡走馬燈似的快速閃過血火漫天的衝鋒,屍橫遍野的戰場,寧死不屈的戰士們的血零肉屑!還有犧牲的張大虎和被鐵釘釘住腳掌的朱小蘭.....

陳誌達此刻渾身的血液在沸騰。

陳誌達內心的獨白統領了自己的意念。

所以……他決定了!

中國特工需要宣泄仇恨、傾訴力量、姓字流芳!

殺無赦!

他尖尖的耳郭敏銳地挺起,辨聽風速,明亮的雙眸宛如鋒刃寒光四射,從容鎮定地盯著瞄準器,手指彎曲,對準目標,扣動扳機!

擊出一槍、一槍,再一槍!

子彈裹挾著風速,呼嘯而襲,凶猛地洞穿目標的頭顱。屋子裡三個人全部快速解決,其中,後中槍的兩人在剛剛站起來欲逃命的瞬間,一人被擊中眉心、一人被擊穿太陽穴。陳誌達幾乎是以連發的速度,完美狙擊!

一切在瞬間靜止、終結。

陳誌達蹲下來,快速拆卸槍支,快速歸位。

接下來,他有條不紊地移好櫃子,然後快速撤退。

陳誌達有條不紊地把槍支放回原處。打開門,快速地離開324房間,趁亂又回到酒店四樓,若無其事般地打開了409房門,自然地走了進去。關上門,如釋重負般脫掉外衣,浸濕的襯衫伏貼著後背,這一刻陳誌達終於感覺到有些累了,隻想輕鬆地洗個澡,然後再安靜地睡一覺,即使天塌下來,他都不想再管。

不出意外,天真的塌下來了,上海大酒店被日本人圍堵的水泄不通。

李鐵強匆匆趕到酒店,先將負責內保的趙明劈頭蓋臉的大罵一通,“抓不到凶手,你就等著挨槍子吧!”

“陳隊長呢,外圍就一點動靜冇有?”

“處長,是從對麵的三樓狙殺的,對麵那棟樓是陳隊長負責。”這時的趙明才抬起頭看了看李鐵強說道。

李鐵強看了看身邊的瘦子特工道:“把陳誌達給我找來。”

陳誌達,這個讓他不省心的下屬,也是一個令他不省心的兄弟,李鐵強從輕輕按了一下肩膀,然後想著自己的這條命當年是陳誌達救下的。

四年前,國民黨軍隊在戰場上一敗塗地的時候,李鐵強也曾想著如何解救中國,這是每個軍人的使命,責任。然後國民政府的不抵抗,讓他們成了過街的老鼠,一氣之下,他領著陳誌達加入汪偽政府特工部,說曲線救國這路。

他同陳誌達加入76號特工總部第三天,在極司菲爾路附近的一條弄堂,他們被軍統特工唐山海盯上了。當時唐山海撐著一把黑色的雨傘,遮住整張臉。其實當時,陳誌達早就察覺到有一個男人正從他們身邊經過,但是當他突然醒悟到天氣晴好的時候,黑色的雨傘已經被唐山海掀起,他迅速地朝李鐵強和陳誌達開槍。陳誌達猛地撞開一扇門,把李鐵強推了進去,就在這一刹那的時候,子彈偏移了位置而打中了李鐵強的肩膀。但同時第二,三顆子彈卻打中了陳誌達的胸口。

陳誌達在醫院裡昏迷了三天三夜,受傷的李鐵強也在病床邊守了三天三夜,直到陳誌達醒來,“誌達,從此你就是我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