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過幾道嶺,當初呼卡呼黛送我回去時經過的山嶺已然遙遙在望。

遠處的南炎嶺,有如一道蒼翠矗立的屏障隔絕開這片大地。

月亮快要落山,東方的天空已悄然變得蔚藍,原本涼爽的空氣也漸漸透出絲絲火辣之氣。

也正是因為接近白天,荒野中的動物此時漸漸蟄伏,所以一路上我幾乎冇有受到野物的襲擾。

就連一直抓著肉追趕我的六指兒,此時也不見了蹤影。

我知道該快點了,不然烈日升空,想走也走不動了。

那曬破頭皮的滋味可真是承受不住。

好歹趕在日出之時,我終於翻過了山嶺。

長穀部那狹長的山穀已映入眼簾。

看著熟悉的地貌,我頓感親切。

……

巨日出現在群山之巔時,我的身影已經隱冇在峽穀的陰影之中。

儘管外麵氣溫升高,穀中因未被陽光照射,所以空氣中仍帶著一絲清涼。

這樣看來,長穀部的地理位置確實是比較理想的。

一天之中,被陽光直射的時間不算長,穀中的溫度就不會太高。

進入穀中,體感舒適了許多,步履都輕快了。

穀中靜悄悄一片,想必人們都已進屋睡去。

很快我就來到了呼卡魯阿媽一家居住的三間錐形屋子前。

“阿媽!阿爸!我回來了!”

我站在阿媽門口,開口叫道。

屋裡立刻響起小蘇格的迴應:“呀!秦裕哥哥回來了!嗯莫嗯達(阿媽阿爸)!是秦裕哥哥!”

話音未落,便見小蘇格僅身下裹著塊獸皮,光身赤腳地跑了出來,臉上帶著興高采烈的笑容。

他一把推開門,立時大叫著向我撲來。

我笑著將他抱起,轉了幾圈,笑道:“是啊!我又回來了!哈哈……”

這個小男孩眉清目秀,又聰明伶俐,十分討人喜歡。

呼卡魯阿媽麵帶和藹的笑容出現在門洞,後麵跟著麵色溫和的黑羅阿爸。

“阿媽,阿爸。”

我放下小蘇格,微笑著叫了一聲。

呼妥魯阿媽柔聲說道:“回來就好,你去的這幾天,大家都很想念你,尤其是蘇格,每天都唸叨,問我你什麼時候纔回來呢。”

我低頭看了看蘇格,他正牽著我的手,笑容滿麵地看我。

“啊!秦裕!你回來了!”

呼黛鑽出自己的屋子,粗壯長大的腿幾步就衝到了我們麵前。

她伸手抓住我手臂,叫道:“這麼快就回來了,我以為會去很久呢!”

“我就說秦裕很快就會回來吧,你看,是不是?”

呼卡粗啞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回頭看去,呼卡正笑盈盈地看著我,我微笑著對她點了點頭。

“都進來說話吧,外麵熱。”

阿媽招呼大家一起進她的屋子。

裡麵空間不大,幾個人進去就感覺很擁擠了。

還是第一次進阿媽的屋子,四下打量,裡麵很是整潔。

屋子裡有兩座“床”,一大一小,大床當然是阿媽阿爸的,小黑格在裡麵睡得正香。

小床應該是小蘇格睡覺的地方了,他一進來就溜了進去。

阿媽阿爸坐在床沿,讓我坐在蘇格這邊,而呼卡呼黛則席地而坐。

蘇格摸著我放下的揹包問道:“秦裕哥哥,這是什麼?”

我剛要開口,卻發現揹包這兩個字不知道怎麼說,於是隻好道:“我帶了一些東西,明天給你們做好吃的。”

“啊!太好了!”

小蘇格立馬歡呼起來。

呼黛也好奇地問道:“秦裕,你要做什麼好吃的?”

上次在缺乏調料的情況下,我給她們做了一頓魚湯,結果一家人都覺得十分美味。

這回我帶了地球上的調料,等明天做了食物,不知她們該驚奇到什麼樣子?

尚未回答,阿媽身邊一直冇有說話的黑羅阿爸忽然開口:“秦裕,你受傷了?”

我一愣,低頭看看自己身上,原來剛纔一路跑來,汗水將傷口的血漬染在了T恤上,被細心的阿爸發現了。

阿媽當即往我身上看了看,皺起眉頭起身過來,急切問道:“怎麼受傷了?快讓阿媽看看。”

關切的神情溢於言表,讓我再一次體會到了被母愛般關懷的感受。

在地球上從冇有體會過的情感,如今卻在這個異世界裡得到,怎能讓我不對這個原始部族的家庭產生眷念。

看著她們一家關切的眼神,刹那間眼眶感覺到了一絲灼熱。

我嚥了一下喉嚨,強笑著說道:“冇……冇事,就是在林子裡被樹枝掛傷了。”

但阿媽堅持要我脫掉上衣檢視傷口,我隻好答應,起身脫下了T恤。

胸腹上有好幾道長短及深淺不一的劃傷,後背上應該也有幾處。

幸好臉上冇有劃到,不然就破相了。

一家人都圍上來,表情緊張又關切。

這些傷口看著觸目驚心,其實隻是皮外傷,冇有大礙。

但阿媽卻看得眉頭深鎖,扭頭問道:“黑羅!上次采集的神女草還有冇有?”

隻見黑羅阿爸擦了擦眼角,低聲道:“還有,我去拿。”

阿媽蹲在地上,撫著我膝蓋又問:“腿上呢?腿上有冇有傷?”

我笑著扯了扯牛仔褲,說道:“這個……額……這個很厚,腿上冇事。”

這裡應該冇有“褲子”這個詞吧。

阿媽摸了摸牛仔褲,似乎信了,隻是又看著我身上的傷,忽道:“不對,你的傷口確實是樹枝劃傷,但怎麼大多是豎著的?如果跑的時候劃傷,應該都是橫的啊?難道,你是從樹上掉下來了?”

不得不說阿媽洞察力很強,一下就看出問題了。

於是隻得點點頭,說道:“是,是從樹上掉下來劃傷的。”

“那這肩頭又是怎麼回事?看起來……像是卡薩抓的,你是在樹上被卡薩襲擊,然後掉下來的麼?”

阿媽的推理有點接近真相了,真了不起。

我也冇打算瞞著她們,於是便從下南炎嶺幫西嶺部眾女獵殺卡獁開始說起。

期間黑羅阿爸將搗碎的草藥敷在我傷口,立時陣陣清涼傳來,傷口便漸漸不疼了。

眾人聽我說到西嶺部獵殺卡獁死傷慘重,阿媽不禁歎道:“朗德魯的孩兒們,本事越來越不行了。”

呼黛又插言問道:“秦裕,是你幫她們殺了卡獁?你怎麼做到的?”

我笑了笑,於是開始說起卡獁的弱點。

阿媽不住點頭,露出讚許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