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她眼中的世界已經不是原本的模樣。

虞幼棠看向麵前笑眯眯的青年,正如許多科幻片描述的那樣,幾行數據分析跳了出來。

不出所料地看到危險程度為橙紅色,她又看了看彆人,危險程度為黃色。

接著就是關於牆壁與天花的材料以及厚薄的基礎推定。

虞幼棠撐著下巴,心想這次的任務要求為活到第七天順利下車,所以玩家一點也不介意遊戲對他們的折磨,關於香氣的來源也不必費力去找,隻要能僥倖捱過去就行。可是鄒辰連說列車通向死亡,他們真的能熬下來嗎?列車第七天會停下嗎?這一整天,途中一次關於到站停車的通告都冇有,除了池白榆把她放上車的那一次,估計車門就冇有開過了。

香氣自然是好找的,不過這些玩家未必願意打破現在的平衡。那麼,其他車廂呢?

若是這個夜晚不睡,或許能發現點什麼。

這時肚子餓得有些難受了,她給自己倒了一杯紅酒,喝了下去,接著眯起眼睛靠在座椅上。

“好吧,早點休息。”原恒道。

虞幼棠輕微點了點腦袋,不再說話。

九點準時來臨,車廂的白熾燈歸於寂靜,隻剩下一片昏黃,窗外的星星成為夜空中唯一的光明,整個車廂陰影籠罩。原本還在交談的人此刻都安靜下來,在同一個時間昏昏睡去。

長長的睫毛翕動,虞幼棠睜開眼睛,無聲觀察這個驟然沉寂到極點的空間。

正如原恒告訴她的那樣,車廂上的人陷入了沉睡的魔咒。而她,由於剛剛把另一個自己叫出來,成功躲過了一劫。

她的夜視能力較之普通人好一點,黑色的眼鏡又起了輔助作用,不用擔心看不清東西。

虞幼棠腳步輕盈,走向其他車廂。她所在的車廂相當靠前,還冇上車的時候她看過大概排在第三個。

她不瞭解列車車廂的長度到底是多少,不過想必是超過十節的。

火車依然在平穩運行,似乎無事發生。

突然,一陣巨大的爆炸聲響起,連帶她所在的車廂開始劇烈晃動,列車行進的速度發生了變化,接著它居然強製停下了。

虞幼棠這時還在全麵檢查下一個車廂的過道,牆壁,衛生間等地方,聽見爆炸聲,她微微蹙起眉,飛快回頭,前方因爆炸產生了一點光亮。

嚥了口口水,她意識到,爆炸可能是因為某一節車廂的玩家做了什麼,所以,他們做了什麼?

那一節車廂的人成功製停列車,是為了逃走嗎?

來不及思索,她速度極快地掠向爆炸源。

……

“麻煩死了,又要打掃殘骸。”

“直接拖走扔掉不就行了。

“扔掉多可惜。翻一翻還能找點完整的肢體部分呢。”

……

這是列車上儲存食物的車廂……

虞幼棠眸光微動,這些npc竟然還是有自主意識的,所以不是所有的鬼怪npc都是上一個副本一樣,精神失常,隻知道殺人。

她貓著身子,藉著黑暗躲進去,這節車廂有鬼怪,不能馬上過去。

……

“現在就過去吧,再晚車又要開了。”

“這麼多工作怎麼辦,就這麼走了?”

“我看……不如抓個人來替我們做……”原本就顯得陰森森的聲音突然拉長。

虞幼棠摘下眼鏡。

“你看……如何?”

陰冷的氣息突然出現在耳後,涼颼颼的讓人直哆嗦。

冰冷的手撫上的後頸。

“吸溜~小老鼠,晚上不睡……”

“砰!”

虞幼棠猛的站起來,右手放在被鬼怪碰過的地方使勁揉搓。她皺著眉,直接就是一記盲踢,把那個突然閃現到她背後的鬼東西踹到牆上。

她不明白,她的脖子是招誰惹誰了。

那鬼被踢之後,兩隻都扭曲著臉對著虞幼棠,黑暗是她們的主場。

虞幼棠猶豫了一下,她已經被這兩個臟東西前後包圍,而且空間非常狹小。如果她們同時上前,那不是很被動?況且另一個自己還在沉睡。

“路過而已,兩位不如高抬貴手?”

台階給了,不過這兩個都冇有要下的意思。

前麵的女鬼的眼中全是眼白,青麵獠牙,布著血絲,一般人與它直視,都會被震懾。

後麵的則是伸出了自己的長長的指甲,抵在了她的背後。

見狀,虞幼棠知道是談不攏了。

她搖了搖頭,突然睜著她那雙漂亮的眼睛看著前麵的女鬼,瞬間改變了她原先的麵無表情,笑意盈盈。

她不退反進,掠上前按住那鬼的肩膀,一米七的個子足夠她俯視女鬼。

“姐姐,”藉著外麵的微光,她靈動的眼珠微轉,帶著狡黠的光,她知道,女鬼一定能看見,“姐姐,漂亮的眼睛,不是用來蠱惑的嗎?”

女鬼的眼白漸漸消退,變得有些呆滯。

“你的眼睛……好漂亮啊。”她癡癡地說。

“因為看著姐姐,才漂亮啊。”

“姐姐的眼睛,其實也一樣漂亮啊。”

是啊,這雙眼睛裡隻有她……黑色的眼睛,整齊的長髮,小巧乾淨的臉龐……原來她眼中的自己……那麼漂亮嗎……好想一直被注視……如果那雙眼裡一直一直都隻有她就好了……

虞幼棠的背後,她單手製止身後女鬼的動作,短短幾秒,白皙的手臂上落了許多傷痕,鮮血淋漓。

對視的過程最好不要打斷,她眼睜睜看著麵前女鬼解除了鬼化,知道差不多,忍著痛意收回了視線。

“對不起,姐姐,我要去看彆人了。”

驟然失去了眼前熾烈真摯的目光和那完美的自己,女鬼猛然一滯,接著獠牙變長了幾倍。

“還給我!隻能看著我!還給我!”

虞幼棠躲閃到一旁,看著這兩隻鬼窩裡鬥。如果不是迫於無奈,她也不想這麼對一隻鬼。

手臂和後背都有傷,不過不要緊,過會讓另一個自己出來就好了。

咬了咬牙,她在地上找了找被扔下的眼鏡,匆匆地跑向前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