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隱約傳來啜泣,顧玉竹眼看一個大丫鬟匆匆而來,手裡還端著一盤東西。“宋夫人,廚房裡的飯菜已經冷了,那位宋公子正在親自下廚,這是才蒸好的茶點,您先墊墊肚子吧。”語氣態度那是好了不止一星半點兒。顧玉竹說了聲謝謝,接過茶點一小口一小口的吃了起來。一連吃了三塊,又喝了一杯熱茶,餓得咕咕叫得肚子才總算有了沉甸甸的感覺。她長長地吐出一口氣,聽到耳朵邊傳來的腳步聲,扭頭一看,是容夫人出來了。“宋夫人。”容夫人的聲音還有些沙啞,她走到顧玉竹跟前,唰地便跪了下去。“容夫人!”顧玉竹手一抖,趕緊把茶杯放在一邊,把她攙扶了起來,“您這是做什麼?”容夫人感激道:“謝謝,謝謝您救了我女兒,我知道,我對不起您,我不該誤會您。”直至現在,她終於相信,凶手不是顧玉竹。畢竟有哪個凶手,會親自把人給救回來呢。顧玉竹眼中閃過一抹柔和,輕聲道:“我也有個女兒,和她年紀差不多大,若是她有一日被人傷成這樣,我必定也會失去理智,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嫌疑人的。”作為母親,孩子就是她們的逆鱗,她完全可以理解。若揪著這點不放,她壓根冇有必要把那小姑娘救回來。“宋夫人,今天這件事情我必定會給您一個滿意的答覆。”容夫人鏗鏘有力地同顧玉竹保證。這份恩情太重,若是連這一點小事她都辦不到,那此生都將活在愧疚中。“就有勞容夫人了。”作為被冤枉的那個,顧玉竹當然也想知道真相。二人心照不宣的,都冇有提起一個人——王夫人。但大概是想什麼來什麼,彼時外頭傳來一陣陣喧鬨淩亂的腳步,又多又快,讓寒暄的兩人都不約而同地轉過了頭。是文樂公主和長孫靈玉過來了,還有容老夫人過來了,以及攙扶著她手臂的王夫人。長孫靈玉飛快地小跑到顧玉竹的身邊。王夫人看見二人儘是心平氣和地站在門口說話,心頭重重一跳,在二人看過來時,勉強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表嫂,明兒可是已經好了?”那雙眼睛死死地盯著二人,企圖從她們的臉上看出一些悲傷惶恐的情緒。但是都冇有。這下子惶恐地就成了王夫人。她也不知容夫人是不是冇有聽見,隻是等了好半晌都冇有作答,那一雙灰濛濛的眼睛便這樣靜靜地盯著她,就像冰冷刺骨的刀子,割得她麪皮都在生疼。王夫人被看得越來越心虛,在她即將維持不住想要移開目光時,旁邊的容老夫人纔不悅地追問:“靜儀,你在發什麼愣?”“明兒的傷勢已經穩定下來了”容夫人收回目光,語氣顯得有些生冷。她在心裡頭排除了顧玉竹的嫌疑,那如今,害自己女兒的人很有可能就是王夫人。可她們怎麼說也是親戚,她打破腦袋也想不明白對方為何要這麼做。“傷情穩定下來了?”容老夫人眼底掠過一絲詫異,但又真心實意地鬆了口氣,“我進去看看明兒。”她是孩子的奶奶,容夫人冇有阻攔。可在王夫人跟著一起想進去時,她卻伸手把人給擋住了,“白英,明兒如今傷勢雖然穩定了下來,但也需要靜養,你等明兒醒了再來吧。”她暫時還不想和對方撕破臉,但也絕不允許有心懷叵測之人再接近自己的女兒。王夫人麵上的神色唰地就垮了下去,牽強地答應了:“好,那我改日再來看明兒。”這逐客令一下來,她是不得不離開了。王夫人走得慌亂又匆忙,單看背影,還以為是有什麼洪水猛獸追在她背後似的。可惜容夫人眼睛不大好,看不大真切,但這並不妨礙她在心裡頭已經懷疑上了對方。文樂公主看得真真切切,意味深長道:“容夫人,你是個講道理的,也該知道,試問這天底下,哪裡有凶手還會倒回去救人的。”她也不是坐在那兒乾喝茶,幾個時辰的功夫,足夠她將事情的起因瞭解清楚。“是。”容夫人應道。“好了,如今令千金已經救回來了,我把我這女兒帶走,你應該冇有異議吧?”文樂公主懶洋洋地朝顧玉竹招招手,讓她來自己這裡。來都來了,當然不可能再把這丫頭留下來。“公主……乾孃,我或許還要在這裡小住幾日。”顧玉竹趕緊道。話音一落,她就感覺自己的胳膊傳來了一股拉扯感。長孫靈玉假裝壓低聲音實則比誰都大聲地說:“寶寶,她們壞,不要在這裡呆。”剛纔丫鬟回稟時,她就在旁邊聽著。她傻是傻,但也不是聽不懂,尤其是在顧玉竹的事情上,她格外明白。從屋內被嚇出來的容老夫人聞言心頭閃過一絲怒意。可一看說話的人,怒火又呲的一下熄滅了。那可是文樂公主的親女兒,她得罪不起。容夫人倒是想挽留顧玉竹,但心頭愧疚,遲遲冇能開口。顧玉竹拍拍長孫靈玉的手,“人命關天的事情,不可胡鬨,你乖,再過幾天,我帶你出去玩,如何?”“出去玩?”這個誘惑對長孫靈玉來說有點大。她自從回到長孫府後,基本上就冇有出去玩過。這倒並不是說文樂公主故意拘著她,而是因為京城中的貴女們都有自己的圈子,看她是傻子,都在暗地裡嘲笑她,即便有所謂的以前的好友,也是當麵一套背後一套。傻子也是有脾氣的,長孫靈玉受了幾次冷待,乾脆就不出去和那些人紮堆兒了。“靈玉,過來,等玉竹出來了,到時我親自送你去宋府。”文樂公主無奈地朝著自己女兒招了招手。長孫靈玉乖乖走到他身邊,一本正經地同顧玉竹說:“寶寶,你不能忘了。”顧玉竹笑眯眯地答應:“放心吧,我不會忘記的。”天色已經不早了,眼見顧玉竹確實要留下來,文樂公主讓她一切小心,又和容老夫人說了幾句,才帶著長孫林玉率先離去,正好同姍姍來遲的宋文擦肩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