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取出一把桃木梳。

去掉了髮釵,梳了幾下,每梳一下,都幾十根幾十根的掉,不一會兒,都掉了一小把了。

“啊!我的頭髮,傳醫師!”

花喜兒尖叫著。

胤王府裡的醫師,很快就到了。

那是一位白鬍子的老大夫。

他給花喜兒把了脈之後,微微蹙眉,唉聲歎氣的:“姑娘這是傷了腎經啊,腎主皮毛。這個損傷程度,日後怕是得禿頭。”

花喜兒一聽要禿頭就炸了:“怎麼會這樣呢?昨日還好好的呢,我的頭髮一直都很茂密的。”

白鬍子老大夫又給她檢查了一翻。

最後,發現花喜兒的後腰位置,有一個極細的小破洞,針眼那麼大。

“姑娘怕是被人下了針,在後腰腎臟的位置。”

“怎麼會?我自己一點兒都冇察覺到。”花喜兒又驚又怕,“是誰?什麼時候?”

她讓丫鬟幫自己檢查了一下。

後腰位置,的確有針刺過的痕跡,極小。

“查!一定要查出來!我要將她碎屍萬段!”

瘋人塔。

坐落於偏遠的玉京城西郊,占地遼闊,牆高八丈,綠蘿纏繞。

像一個風景優雅的療養院,有著許多的隔間病房,並附有編號。

鳳幼安,就被關在了十四號病房。

她已經住了三天了。

挺悠閒的。

斷指也恢複得不錯。

直到第四天,胤王府那邊,送了一個丫鬟過來,美名其曰:照顧她。

“胤王妃,我是胤王府派來的,名叫茄兒。日後,我會負責您的生活起居。”

“長得挺像茄子的,留下吧。”

這個茄兒,說是胤王府派來照顧她的,但稍微動點腦子都能猜到,是來監視她、給她使絆子的。

“花音姑孃的孿生妹妹花喜兒小姐,住在胤王府。胤王殿下對喜兒姑娘頗為照顧。王府裡都傳,胤王殿下愛屋及烏,很快就會迎娶花喜兒姑娘進門。到時候,也就冇有你什麼事兒了,你不會真的以為,你還是過去那個隻手遮天,想怎麼樣就怎麼樣的胤王妃吧?”

茄兒嘲諷著,神色極為不屑。

她那姿態,哪裡像是個丫鬟,更像個主子。

鳳幼安淡定道:“花喜兒就算嫁進來也是個妾。我是先帝禦賜的胤王妃,上了君氏皇族的族譜,她一個妾見到我,不還得下跪磕頭?我走正門她隻能走側門,我穿正紅牡丹她隻能穿間色碎花,妾是什麼?妾是奴!”

茄兒很生氣:“喜兒姑娘溫柔善良,纔不會像你這麼惡毒!她和胤王殿下也是青梅竹馬,更是胤王師父的親生女兒,你下半輩子都隻能在瘋人塔度過了,囂張什麼?隻要她進了門,早晚能抬成正妃的!”

茄兒被鳳幼安激得失了智,憤怒咆哮。

這裡是瘋人塔。

不需要遵守主仆規矩。

每一間院落,都配備一個仆人。她早就打聽過了,許多仆人都對關在裡頭的精神病人動輒打罵,不會有人管的。

而且她也學過一點武,會些拳腳,所以根本不怕。

“你是那個花喜兒的人吧。”鳳幼安表示一點也冇有被威脅到啊,唇畔笑容不減,“這麼上杆子,當一個死人的替身,真是活久見。”

"花音死了才三天,屍骨未寒,花喜兒就這麼迫不及待登堂入室,取而代之。她比我更像凶手。”

“你少囂張!”

茄兒忍無可忍,揮起拳頭,衝著鳳幼安的臉,就錘了過來。

鳳幼安一個側身,敏捷地避開這一拳。

扣住了茄兒的手腕。

一個反製。

再一個反摔。

哐當!

茄兒被狠狠地摔在了地上,地板是青石鋪出來的,她就這麼臉朝下,砸在了青石板上,鼻梁骨都被砸斷了,流了許多血,渾身的骨頭像是散架了一樣,痛不欲生。

茄兒被打得,在地上爬不起來。

她則悠哉遊哉地坐在了院子裡的石桌邊上,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啜飲了一口。茶葉劣質,瘋人塔的條件不咋地。

茄兒緩了一會兒,強忍著疼,剛剛爬起來一半。

鳳幼安抬腳,踩在了茄兒拱起來的腰背上。

又給人踩趴下了。

“就派這麼一個小弱雞來對付我,這個花喜兒,也太輕敵了吧。”鳳幼安心情好的很。

她這三日,已經梳理完了原主的所有記憶。

君千胤和其他所有人,都認為是胤王妃把花音給騙到小黑巷子裡,砍斷了十根手指、欺辱致死,可實際上……那天,原主接到了一封匿名信,讓她去那個黑巷子裡,說是能幫她獲得王爺的寵愛。

原主覺得很扯,冇有去。

花音就死在那了。

如果原主去了,那麼,死的說不定就是原主了。失去清白、衣不蔽體,被輪流欺辱,就算冇死也冇有臉麵再做這個胤王妃了。

不過。

如果一切都是花喜兒策劃的,那這個女人,心機也太深沉了。

君千胤真的要娶一個替身做妾?

鳳幼安忽然覺得,頗為晦氣。

她不是原主。

她不愛君千胤,所以體會不到原主的心痛和絕望,兩個決然不同的靈魂,情感並不共通。

茄兒又掙紮著起來了。

這一次。

鳳幼安,冇有再踹,她怕把人給踹死了,會招惹來更大的麻煩。

茄兒踉踉蹌蹌地起身,鼻血流個不停,痛苦地快要眩暈過去了。

她是天聖劍派的弟子。

花喜兒是天聖劍派掌門的女兒,胤王則是掌門的親傳弟子。

天聖劍派掌門,武功天下第一。

她是被花喜兒派到這裡來的,她是會武功的,千算萬算,冇算到胤王妃竟然也會武,藏得可真是太深了!一定要彙報給喜兒姑娘!

“你的手指不是斷了麼?!”

茄兒的目光,死死地落在了鳳幼安的左手無名指上。

這……怎麼又接上了?

雖然包紮著紗布,但是能夠看得很清楚。

鳳幼安放下茶杯:“縫上了啊。”

茄兒愣住了:“縫……縫上?斷了還能縫上?不會爛掉麼?”

鳳幼安笑容不減:“不會啊,縫合對接的好,能夠恢複如初。斬斷了的手指啊、胳膊啊、腿啊什麼的,不能丟,縫縫補補還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