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保證藝術教室窗簾的遮光性,這些灰黑色的窗簾全部都是用加厚的布料製成的,撕扯下來做成繩子的話承受一個人的重量完全不是問題。

許冰哲已經找來剪刀把這些窗簾全部裁成了長長的一條,每兩條之間打了兩個死結來保證牢固性,手法之嫻熟,讓黎明完全插不上手。

“喂喂!你這手法也太嫻熟了吧,讓警察看到了估計都會讓你去備案。”

“我爸是個攀岩愛好者,小時候跟他學的冇少跟繩子打交道。”

許冰哲一邊解釋一邊把窗簾的一端緊緊的係在了窗把手上,隨後用力扯了扯,確定冇問題後纔將另一端甩到下麵,剛好能夠到地麵。

“怎麼樣,你先來我先來?”

許冰哲拍了拍手,顯得躍躍欲試。

“女……女士優先。”

黎明從窗戶伸頭出去望瞭望,隨後縮回來嚥了一下唾沫,在女生麵前他本來應該像個男人一樣在前麵衝鋒的,但是最後他還是慫了,這裡可是五樓,萬一冇抓緊那就慘了,直接死掉其實都還好,墜樓萬一摔的不夠致命,半死不活的,想想就瘮人。

“嘁,膽小鬼,讓姐來給你做個示範。”

許冰哲踩著課桌,來到了視窗,雙手抓住窗簾背身來到窗外,雙腳蹬牆,配合著手上的放繩的頻率,很有節奏的一點點向下落去,不大一會就落到了地麵。

“喂,冇問題下來吧,出事了我給你接著!”

她在仰頭看向視窗的黎明一邊揮手一邊喊著。

看來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了,他再怎麼混蛋也不能讓許冰哲一個人在那麼危險的地方等著,黎明心一橫拽著窗簾來到了外麵,儘量保證自己不去看地麵來減少自己的恐懼感。

黎明雖然力氣不大,但是好在他輕啊,一米七幾的個頭隻有一百二十斤,仗著體重優秀,體育課的引體向上他能輕鬆坐到二十個以上。

學著許冰哲的方法,他也一點點的向下落去,好像也不怎麼困難,不一會就來到了二樓。

他終於有勇氣回頭向著地麵望去。

而這時,他在許冰哲身後不到幾米的地方看到了一張扭曲的臉,竟然有一個怪物在樓下的花壇裡一直潛伏著,直到許冰哲下來之後才悄悄向她靠近。

黎明驚恐萬分地大喊:“後麵!”

隨後不知道哪裡來的勇氣,他直接鬆開了手上窗簾,跳下一樓,四肢著地,顧不得膝蓋和手掌傳來的撕裂般地疼痛感,就撲向許冰哲將她推開。

那個怪物在衝到許冰哲背後時,手上指甲突然變長,像是五個數十厘米長的刀刃,向著她的後背捅去。

好在黎明及時將她推開,那幾個刀刃般的指甲冇能如願穿透許冰哲的後背,不過還是在黎明的左手手臂上留下了一道極深的足有十厘米的口子,皮開肉綻,鮮血翻湧淌出。

那個怪物看到了黎明之後立刻轉換目標,張開血盆大口向著他撲去。

情急之下,黎明抄起了牆邊的滅火器,對著這個怪物的腦門就是一記重錘。

巨大的力道,直接將怪物崩飛了數米,倒在地上一動不動。

黎明立即拉著許冰哲的飛也似的逃離現場。

“等等,你流的血太多了!”

許冰哲驚撥出聲。

黎明左手小臂傷口的鮮血流了一地,再這樣下去彆說逃出去了,可能都快失血致死了。

許冰哲眉頭微蹙,可是現在手邊冇有能夠止血的東西了,唯一能用來止血的東西就是衣服了,可是黎明身上穿著的是舊式西裝,手上冇有剪刀的話也很難扯下布料。

想到這裡,她看向了自己的西式校服,她這件校服的布料還是比較好扯下來的,隻可惜這件校服是短袖,冇有衣袖,隨後她在黎明驚訝的目光中低頭咬住腰部那一塊的衣服蠻橫的撕扯下來一大塊布料,讓她纖細的腰直接漏在了外麵,春光乍泄。

“冇法消毒了不過現在也隻能這樣了,你忍著點,會很疼。”

許冰哲將那塊撕扯下來的校服布料對摺,纏到到了黎明手臂傷口上,隨後又扯下自己頭上的橡皮筋,青絲如雨落下,披散在肩頭,直接將少年看呆了。

哪裡還需要什麼止疼藥,看著許冰哲認真的將橡皮筋繞了好幾圈後死死的套上他的手臂,將傷口牢牢裹住,他真的一點都感受不到疼痛。

傷口被裹上之後,那塊白色的布料一下變的嫣紅,不過好在也冇有像先前那樣不斷流血了。

許冰哲感受到了少年直勾勾盯著她的目光,還以為他又有什麼疑惑當即解釋道:“我媽媽是護士啦,這也是學的,不過剛纔謝謝你了!”

那個怪物讓她現在想起來還後背發涼,還好黎明在關鍵時刻救了她。

“男生保護女生,天經地義嘛。”

黎明低聲說道,實際上他當時也冇多想,身體就自己動起來了。

“不過你的膝蓋和手掌。”

許冰哲又看到了他膝蓋和手掌上的大片擦傷,儘管不像手臂上的傷口那麼要命,但是想來也是很疼的吧。

黎明先前情急之下直接從二樓跳了下來,手掌和和膝蓋被地上的小石塊擦破了皮,他還冇來得及顧上這些,不過現在仔細一感受,確實鑽心地疼。

“走吧,我們先去醫務室,反正也就在去校門的半路上。”

許冰哲拉著黎明貓著身在一樓建築裡不斷竄梭,可能是黴運先前都用完了,這一路上竟然一隻怪物都冇遇到,他們很順利的摸入了醫務室。

很快許冰哲就從醫務室裡翻出了紗布和消毒酒精,然後來到黎明麵前伸出她白皙的手。

“嗯?”黎明不解。

“上酒精,會很疼,咬著。”

許冰哲用她的手在黎明眼前晃了晃,示意他咬住她的手臂。

這黎明哪裡敢,連忙擺手。

“你最好趕緊的啊,等會怪物進來了,我們倆都完蛋!”

在許冰哲的威逼之下,黎明還是作勢咬住了她的手臂,不過完全冇敢用力,他哪裡捨得用力咬她的手臂,就算咬斷自己的舌頭也不能夠啊。

但是就在許冰哲把消毒酒精澆到他的傷口上時,一股鑽心的疼痛傳來,伴隨著灼燒的感覺,讓他嘴巴下意識地用力咬住。

很快許冰哲就給他所有的傷口消完了毒,纏上紗布。

看到許冰哲手臂上的一排牙印黎明突然覺得有點心疼:“很疼吧?”

“比你肯定是好不少,怎麼樣還能走嗎?”

這裡距離校門口的大門也就三十多米的距離,而且還很空曠,全力衝刺想擺脫怪物逃出去應該不是問題。

隻不過。

黎明低著頭突然看到了許冰哲腳上的鞋子,那是一雙黑色的限量版匡威帆布鞋。

他知道許冰哲很喜歡這雙鞋子,這是她熬了很多個夜纔在官網上搶到,那幾天她都穿著這雙鞋子。

但是突然有一天,她冇穿了,黎明一下就注意到了。

他趁她收作業的功夫假裝漫不經心地問:“怎麼不穿那雙匡威了?”

許冰哲原本還開心的臉一下烏雲密佈:“丟了,我找了好多天都冇找到。”

黎明後來還去官網蹲了很多天,可惜最終也冇能買到這雙鞋。

看到這雙鞋的黎明一下清醒了過來,眼前的許冰哲果然是假的,僅存在他記憶裡的那個女孩。

什麼爸爸愛攀岩,媽媽是護士,都是胡扯,都是他自己的臆想,哪有高三的女生能夠跳下五樓都不眨眼的,明明在一堆怪物當中卻一點慌亂的神色都冇有,鎮定自若,太假了,他早該想明白的。

不過這樣也不算差,現實裡他哪裡有機會和許冰哲呆的這麼近,還讓她親手幫自己包紮傷口。

要是能一直呆在這個醫務室該多好,黎明打心裡這麼想,他就是即將去西天取經的唐僧,這裡就是他的女兒國。

“黎明?”

看到黎明又開始發呆,許冰哲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黎明回過神來,看到這個長髮披肩的女孩,距離自己不到一米,少女的清香都能讓他清晰的嗅到,那是一種淡淡的如同薄荷般的香味,很好聞。

突然他想到了那個舞台上拿著麥克風嘶吼的自己,乍一看確實很威風,但是那不是他,隻是陳璐的台本裡讓他這麼說而已,他隻是有樣學樣。

然後他腦子一抽,低聲用近似呢喃的聲音開口。

“許冰哲,我好喜歡你啊。”

少年的聲音很小卻說的很認真,冇有呐喊,僅僅是用他澄澈的眼神盯著眼前的女孩,一眼萬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