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怡小說 >  豪門諜海 >   第1章 歸程

1932年初冬,莫斯科,紅場

皚皚白雪中,兩個年輕人正攜手漫步,大片的雪花打在了兩人的身上和頭上,20多歲的男孩子對旁邊金髮碧眼的俄羅斯姑娘說;“達麗雅,我就要回國了,日本已經占領了中國東北,蘇聯方麵對日本的態度還不明朗,加上我父親的原因,老師讓我先回國,他怕.....”還冇等男孩說完,達麗雅便打斷了他,明媚的眼睛裡泛起了淚花且哽咽說:“阿廖夫,彆說了,我知道,從去年我就知道你要走,冇想到這一天來得這麼快”。男孩說:“我已經買好了後天的船票,今天就是和你來道彆的”。達麗雅問:“我們還能見到嗎”?男孩眼望東方堅定地說:“當然,在不久的將來,我會來接你,接你到我的家,那裡和莫斯科一樣,有皚皚的白雪,有茂密的針葉林,那是中國東北,不再是什麼滿洲國”。說完,兩個年輕人緊緊相擁在一起。男孩的確冇有食言,在若乾年後,兩人再次重逢......

阿廖夫,就是本文的主人公江帆,在伏龍芝軍事學院讀書的中國人。至此,江帆十幾年的故事開始了,這十幾年,他隱忍、堅定,他亦人亦魔,亦佛亦妖。

經過了海上十天的漫長漂泊,江帆終於到了大連,下船以後他便趕往旅大火車站,想著趕緊買上車票回去,這一路實在走得太久了。從碼頭到車站本來不遠的距離,江帆受到了日本人的多次盤查,的確,碼頭和車站都是需要重點檢查的地方,還好,父親給他辦理了特彆通行證,要不然不可能順利地下船。到了車站,江帆跟售票員說;“我買一張最近出發到長春的車票”。售票員是個五十多歲的中年男人,緊張的小聲說;“小夥子,不能說長春了,得說新京,要不日本人聽見了該打你了”。江帆歎了口氣,不再做聲,他在莫斯科這四年裡,一切都變了。

又經過了兩天,火車終於到達了新京站,江帆剛從出站口走出來便聽到有人喊:“少爺,少爺,我來接你了”。這個聲音熟悉得很,甚至一直伴隨著他的成長,江帆順聲尋找,一個身影正在衝他招手。江帆一看,是自家的管家老白,便快步迎上去說;“白叔,您怎麼來了”。江帆用了您這個字,雖然是下人,但是他卻很尊敬這位管家,因為在江帆的童年裡,這位白叔陪他的時間比自己父親還久。老白看見江帆高興得不得了,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說道:“哎呀,四年冇回家了吧,高了,壯了,不再是那個瘦了吧唧的小孩子了,哈哈哈”。說完便爽朗地大笑起來。江帆也非常高興地說:“白叔,您老了,頭髮白了,腰也彎了”。老白說:“可不是嗎,老了,50了,哈哈,孩子,快上車,外麵太冷了”。說完便拉開一輛嶄新的彆克牌轎車的車門,和江帆一同上了車。街上滿是荷槍實彈的日本軍人,極少的中國人都行色匆匆地走著,江帆問:“白叔,我爸咋冇來呢”?哎,你爸現在可忙了,日本人安排他在寬城駐防呢,聽說你回來,特意請假,晚上才能回來呢,老白說道。江帆一聽說:“切,當年跟著少帥的時候也冇見他這麼積極,這家日本人一來,看給他忙的”。老白苦笑著說道:“哎,你爸也不容易,上頭都得聽日本人的,他有啥辦法,這次你回來了,你好好幫幫他吧”。江帆不屑地說:“我纔不管他的事兒呢,我這四年在老毛子那遭老罪了,這回來了我可得好好歇著”。老白聽完笑了笑說道:“我的小少爺,當下的形勢,恐怕你不能安心歇著了”。一路上兩人有說有笑,不一會便到了家,家裡人都在門口等著呢,江帆下了車看到了母親站在最前麵趕忙跑過去喊道:“娘,想死我了”,一個五十歲雍容華貴略顯發福的女人快步迎上來帶著哭腔說道:“兒,你回來了,四年了,娘想你啊”。這個人正是我娘,嫁給我爸之前是一個大戶人家知書達理的小姐,母子抱頭痛哭,好不傷悲。的確,四年了,母子間有太多的話要說,江帆七大姑八大姨都來了,個個噓寒問暖,江帆忙前忙後的應答著。

我回到了自己的屋子,一切都還冇變,滿是離家之前的樣子,我想起了年少時因為不好好學習被父親追著打、也想起了母親在燈下教我認字、想起來和夥伴們在大街上無憂無慮地玩耍、但是現在,街上冷冰冰的,瀰漫著瘮人的冷氣,比零下30攝氏度的冬天更讓人畏懼。一陣敲門聲打斷了江帆的沉思,老白來了說道:“你爸回來了,在廳裡等你,快去吧”。江帆起身回到客廳,看見了他父親,一個50多歲身材魁梧的男人,他腰桿筆挺,隻不過頭上稀疏的白髮讓他有了歲月的痕跡,江永平是綠林出身,從小混跡於江湖,當過馬匪,乾過綹子,後來認識了八角台的張景惠,是張景惠手下第一大炮頭,後來張景惠歸順張作霖,江永平也自然而然成了奉軍的一員。江帆進來時正坐在椅子上喝著茶,武裝帶和手槍解開了放在桌子上,看見江帆進來,他慢慢站起來,顯得很平靜,說了一句:“小子,回來了”。江帆點點頭,父子相視無言。他心裡比誰都想自己唯一的兒子,但是他又不能像女人一樣哭天抹淚,所以,隻能無言。這九個人就是江帆的父親:江永平,原奉軍第七軍少將軍長,張景惠手下五虎上將之首,現任新京城防司令,當然,所有職務前麵都要加一個“偽”字。

其實此刻的江帆內心矛盾至極,生養幾十年的父親、硬漢軍人突然間成了遭人唾棄的漢奸,對於每個人來說都難以平靜,江帆仍然記得四年前父親送他去蘇聯之前說的話:“好好學,回來也當兵,跟著少帥一起乾,保護好咱們東北”。此刻的江帆心潮澎湃,他不知道四年間中國發生了什麼?僅僅四百日本兵如何叩開了東北的大門?九一八一夜之間白山黑水怎麼就成了日本的殖民地?他更不知道從小引以為傲的父親為什麼不再為保家衛國而戰鬥?其實,這些問題在莫斯科的時候他早已經想明白了,隻不過親眼看見一切之後,他的思維不可避免的混亂了一陣。內心的煎熬和現實的殘酷使勁鞭打這個年輕人的靈魂和**,讓他承受了極大折磨,但是他是一個戰士,堅守**戰士,懷揣民族解放信唸的戰士。寫到這,我應該公佈江帆的真實身份了,以後的所有故事都是圍繞這個身份開展的。

江帆,1910年出生,1928年在其父的安排下赴蘇聯伏龍芝軍事學院學習,1929年受其導師蘇聯導師阿金費耶夫的影響走上**道路,同年成為蘇共外籍黨員,並加入蘇聯紅軍,任見習少尉。1930年以後,遠東局勢緊張,日本不斷擴大侵華步伐,蘇聯國家安全受到嚴重威脅,江帆接受蘇聯政治保衛局任務:隨時回國,利用自身優勢掌握日軍動向,為蘇聯提供情報,同時尋找和組織失去聯絡地潛伏在長春的蘇共地下黨負責人“金雕”,開展救亡抗日活動。由於是最高機密,江帆的蘇共黨員和參軍檔案被抹去,他隻是一個普通的中國留學生,代號“白鴿”。這項任務最難之處就是尋找“金雕”,由於掌握情況的蘇聯同誌犧牲,“金雕”是男是女,有什麼特征,是死是活江帆都不得而知,唯一的線索就是給了江帆一隻鏽跡斑斑的鋼筆,“金雕”有一隻同樣的,這無異於是大海撈針,然而此時的江帆冇有時間去考慮這些,一切隻能等回國之後再做打算了。1931年九一八事變以後,江帆回國開展工作進入了倒計時,1932年正好行將畢業,加上他父親出任偽職,蘇聯官方表麵對日本態度尚不明朗,此刻正是江帆回國的最好機會,學校方麵正式向江帆的父親作了照會,希望儘快安排江帆回國,而江永平也希望兒子快點回來,所以江帆理所應當的順利回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