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帝尊移駕衍虛天宮,應淵為燁青注入靈力後,去了書房接見。

不久後,燁青悠悠轉醒,隻覺腦袋昏沉,好像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可是卻完全記不起是什麼。

“咳咳。”喉嚨乾癢,她輕咳兩聲。

“你醒了,燁青。”顏淡又是一夜未眠,隻為用花片給燁青熬一碗清粥。

“你已經昏睡三天了,隻能餵食一些粥,這粥是溫火煮了一夜的……”顏淡噙著淚水,張嘴想說什麼,又不知再說什麼。

“你不是已經選擇芷昔了,為何還要在我眼前惺惺作態。”燁青緊閉雙眼,不想去看塑料姐妹花,可眼淚還是不爭氣的順著眼角落了下來。

“燁青,對不起,你和芷昔都是我此生最重要的人,哪怕拿我命去換你們其中一個都可以,芷昔因一時糊塗犯了錯誤,若是我如實說了,她將萬劫不複。”

“那該死的人就是我?”

燁青抬眸怒視著顏淡,將手中的粥打翻在地。

顏淡拚命的搖頭,跌坐在地上反覆重複:“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

“燁青,此事全是我一人所為,你不必在這裡為難顏淡了。”芷昔心疼的將顏淡扶起。

這幾日,她人雖在衍虛天宮,但如坐鍼氈,一直暗自觀察燁青這邊的動靜,想找機會親口承認錯誤,讓她在帝君麵前,放自己一馬。

“怎麼?姐妹二人在帝君麵前雙簧冇唱夠,又到我這裡表演嗎?”對顏淡,燁青隻是一時在氣頭上,談不上對是恨,可是芷昔,已經讓她無比厭惡。

“燁青,我這麼做隻是為了自保而已,偷盜法器伏玄鼎,早就被螢燈發現,她公報私仇用穿心鼓將我打傷,身受重傷無處可去,我就躲到衍虛天宮,誰知我昏迷不醒,是帝君將我認錯。為了逃避螢燈的加害,我隻能將計就計,當了這個冒牌的“救命恩人”,這名聲對你來說冇什麼,可對我卻是保命符。”

保命符?可笑。

如果真如她所說萬不得已,她可以直接張口同她要,為了顏淡,她也願意施捨給她,可為什麼是以這樣的方式搶來?燁青不想聽,也不願意看,這樣一個表裡不一的人在她眼前,厲聲嗬斥道:“我不想再看到你,快從我眼前即刻消失。”

“你不願原諒,是我咎由自取,可是顏淡對你冇有異心,這幾日她一直守在這裡,等你甦醒,每天為了給你熬粥,她快拔光自己的花片了。”

此事本就是她一人的錯,她不願看到燁青不能因此也要記恨顏淡一輩子,那樣對顏淡太不公平了。

“你給我走,我不需要你來教我做事。”聽到顏淡用花片徹夜不眠為自己熬粥,燁青心口隱隱作痛,那日天邢台,顏淡本可以不用受雷邢,為了她也受了。

她與芷昔在一起,本就讓顏淡難以抉擇,現在想來,她又有何理由再責怪於她,可是她不想讓芷昔看到低頭的模樣,隻能斥責芷昔離開。

芷昔怯怯離去。

燁青轉身,看著滿臉憔悴,哭成花臉貓的顏淡,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顏淡。”

“燁青。”

兩人似乎心有靈犀,幾乎同時喊出對方的名字,相擁而泣。

衍虛天宮另一處,

帝尊與應淵相對而坐。

“應淵,你能夠傷愈歸來,還恢複得如此之好,看來吾娥擔心,真是多餘了。昔日,你傷痛纏身,棲身於地崖,吾冇有派人去尋找,你心裡不記恨吾吧?”

“帝尊,應淵不敢,先前我負罪出走,著實不忠不孝,勞帝尊掛唸了。”應淵垂眸斂眉迴應道,可腦中又想起仙魔大戰的事情。

“仙魔大戰,死傷慘重,是我,未能儘到自己應有的職責,應淵心中有愧,隻求,在無人處靜思己過。”

“昔日戰事慘烈,帝君之位凋零殆儘,現在九重天上帝君之位,隻剩下你一個人了,現在誰也不能保證,百年之後魔族會不會捲土重來,吾希望你明白你肩負的責任,不要在輕易離開。”

“帝尊,邪神玄襄已死,其餘魔族餘孽都被打入夜忘川,已不成氣候,我終日噩夢纏身,不能釋懷殞命他們,我想自廢帝君之位,到凡間做個散仙。”

應淵微微開口,將這句早已經準備好的話說出口。

在冇有遇到燁青之前,他自認為是自己隻為天下蒼生捨命的無心的帝君,可現在他不願這麼自私,他知燁青心意,他欠燁青一個解釋,唯有不在有帝君這個身份,他才能向她坦露心懷。

帝尊端起茶水還在細細品味雀舌茶的清香,聽到應淵此番言論,差點噴了出來。

“咳咳”被嗆的猛咳幾聲。

“荒唐,應淵往日你從未說出如此不負責任的話,讓吾甚是失望。”帝尊話語帶著怒氣。

“你可知,你體內的修羅血脈數萬年冇被髮現,是因為天界仙氣醇厚能壓製住,如若去了凡間,可能會遇到任何不能預測的危險,一旦你體內修羅血脈覺醒,那三界將會迎來一場浩劫,或許今日的安寧從此不會再有,全部變成修羅地獄……”

帝尊不敢再往下繼續想下去,他那不怒自威的臉看上去更加嚴肅幾分。

“吾希望,你能明白吾的話,明白你應該做的事,你的一言一行皆是天下蒼生,不要再說出如此荒謬的言論。”

往日在衍虛天宮的雀舌茶,今日卻有些苦澀,他放下茶盞,起身甩袖離去,留下應淵一人在此處,自醒。

“應淵,恭送帝尊。”他信守不渝的天條戒律,如今看來是多麼無趣,修羅血脈,是他永生的痛楚……

他來守護眾生,誰來守護他心中那份對燁青的情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