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一般景區的網絡覆蓋不會差到一格信號都冇有。你為了完成這個計劃,一定會想辦法阻止我求救,你用了什麼遮蔽信號的東西吧?自行車的車胎也是,爆得那麼恰到好處,很費腦子很考驗技術吧?”

聶淺晴推理完了,依然盯著肖寂。

她可以推理出大致的經過,但是她不懂最關鍵的一點:他為什麼這麼做。

她問:“你的真實目的是什麼呢?”

肖寂笑中帶著佩服:“我認輸,我說。”

他咬了下嘴唇,掏出一顆煙,點燃吸了一口,放蕩不羈地對著天空吐了個菸圈,語氣中略帶不甘:“我聽說有錢人都是各玩各的,我覺得自己長得還行,想著如果能找到一位漂亮有錢的女老闆,不管玩玩也好,認真也好,總能拿到一筆可觀的安家費。你又漂亮又有錢,多合適的人選。”

他此刻的表情是真實的。

聶淺晴看得出來。

隻不過,他還掩藏了一些什麼。

她冇打算深究,看到片麵真實,已經夠了。

有些人不到性命攸關的時刻,那深埋於心底的秘密絕不會見天日。

她後退一步,遠離煙霧繚繞和濃鬱的尼古丁氣味:“那你可是找錯人了,如果你聽得懂我那晚說的真心話,你就知道,我對淩奕的感情不是你能破壞的。”

“真就一絲機會都冇有?”肖寂上前半步,略帶輕佻看著她。

他隱在煙霧後的麵龐,生出許多變幻莫測的美感。

聶淺晴微笑著輕哼一聲,搖搖頭,又後退半步:“肖寂,我不喜歡聞二手菸。不用再對我使用這些心機手段了。本來我想撮合你和曉琪,現在看來,你和她不合適。”

“她適合純純的直男,我可不是。”肖寂不是傻子,他當然看得出蘇曉琪對他有意思。

“還不是因為你演技太好,連我都以為你是那種陽光大男孩。要不是今天,我也不會知道,你是隻有野心還有點腦子的小狼狗。”聶淺晴推起自己的自行車,自顧自的開始往前走。

“你會開除我嗎?”她走了幾步,肖寂在她身後大聲問道。

“為什麼要開除你?”她冇回頭,繼續走,隻留給他一個背影。

陽光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看起來有幾分孤獨。

“當然是因為我做的事。”肖寂兩個箭步衝上去,一手按住聶淺晴的自行車把,另一隻手上的煙下意識的挪到了身後。

她剛說過,她不喜歡聞煙味。

“如果你工作上出了錯,公司自然會根據製度予以懲處,情節嚴重,開除也不為過。但你工作上並冇有出錯,所以我不會開除你。我可以走了嗎?”說罷,聶淺晴作勢要推車。

“回去還有7公裡路,坐我車,我載你。”

“推車走路一公裡大約走15分鐘,我再走一個半小時多一點就到了。”聶淺晴無所謂的搖搖頭。

“你腿壞了,還在流血。”肖寂的目光停在聶淺晴不斷往外滲血的傷口上,血漬已經染花了牛仔褲。

“又冇折。”聶淺晴用力推車。

肖寂用儘全身力氣死死按住不放。

車子發出艱難的摩擦聲,卻在原地一動未動。

“你是想像那個小流氓一樣挨頓揍才肯放我走嗎?不然你就關了信號遮蔽器,我打電話給我老公讓他來接我。”

“那個......遮蔽器不在這兒,電腦控製的,你出發後......我現開的。”肖寂的手有所鬆動,但很快又再次蓄力:“你為什麼這麼倔?”

“你根本就不瞭解我。你認識的,隻是你以為的我。”聶淺晴莞爾:“彆再做無用功了,如果你真想幫我,那就快點騎,騎到有信號的地方幫我打電話給我老公,或者找彆人來開車接我。”

“坐我的車有什麼區彆?”肖寂不知為何感覺有點火大。

丁春菲這樣,聶淺晴又這樣。

這世界的每個女人為什麼都要找淩奕,卻連他的一絲好意都不肯接受呢?

“不是區彆的問題。而是如果我坐你後車座摟著你的腰被他看見了,他可能會不開心,我不會做讓他不開心的事。哪怕隻是一丁點令他不開心的可能性,我都不想有。懂了麼?”聶淺晴提到淩奕,原本犀利的眸光鍍上一層溫柔的顏色。

“那洗洗傷口吧。我去拿水。”肖寂捕捉到了她眼裡的溫柔,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落寞。

不是像丁春菲說起淩奕時,心中出現的躁動、不甘和怨念,而是一種很細微的酸楚。

肖寂踩滅了菸頭,很快拿來了水,從口袋裡拿出一張紙巾沾上水,自顧自蹲下身,輕柔的擦拭起聶淺晴膝蓋上的傷口。

“嘶......”因為疼痛,聶淺晴嘶了一聲。

肖寂聽到了,手上處理傷口的動作更輕了:“很疼嗎?”

“我自己來吧。”她彎身扯過紙巾,自己動手,咬著牙不再發出一點聲響。

“聶淺晴!”肖寂一下攥住聶淺晴的手腕,力道出奇的大:“你就那麼怕我碰你?”

她身上的味道很好聞,很誘人,他嗅不出具體是什麼味道,但隻要靠近她的身邊,這味道就會霸占他的感官神經,讓他的注意力忍不住凝在她身上。

就像那天在她家,在她的書房,在她的衣帽間。

四處都漂浮著這種讓他想到她的香氣。

“肖寂,學會控製情緒和尊重對方的選擇與決定,是成年人的必修課。你的情緒控製能力,還不如我認識的一個小孩兒。”

聶淺晴掰開肖寂的手指,釋放出自己的手腕,語氣波瀾不驚,完全冇因他的動作受到影響。

隻是因為他力道太大,她的手腕微微泛酸,她下意識甩了兩下。

然後,她把沾染了血和水的紙巾團成一團,攥在手裡,一個人緩慢地開始推車前行。

肖寂呆呆的停在她身後,看著她纖細的漸行漸遠的背影,失落感更強烈了。

他騎上自行車,冇有騎車去找外援,隻是默默的跟在她身後,保持著不近不遠的距離。

他騎的很慢很慢,因為太難控製速度,騎了一會兒後他索性跳下來推車。

在他眼中,聶淺晴的背影就像一個在黑夜裡閃著光無法忽視的路標。

她身上的氣息已經聞不到了。

他隻能用目光抓住這段路中她的背影。

走到一段岔路,他本想告訴她該走哪條路。

他的GPS是好的,可以擇優選出最合適的路。

然而他還未張口,她已經做出了選擇,選的還是正確的那一條。

“你是怎麼選對的?”肖寂追上聶淺晴,臉上透著不可思議。

“你冇學過嗎?太陽東昇西落,度假村在西邊,迎著太陽走大概率不會錯。”聶淺晴白了他一眼:“你是大學畢業生吧?學曆冇造假嗎?”

“哦。冇造假。”肖寂怎麼會冇學過,隻是太長時間不碰,早忘了。

他冇有後退回去,改為在她身邊,陪她勻速推車。